凡煙小說

☆、午夜的敲門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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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子異味嗆著我,心想自己竟然把這些惡心的東西咽下肚子裏,立馬就幹嘔了起來。

不行,這哪裏是人待的地方?我得趕緊走!

剛掀開棉布簾,刺耳的喇叭聲,雜亂的音樂,鼎沸的喲喝聲,跟隨著寒風一同灌入我的腦袋裏頭。

咦!

我剛才貌似看見有一個人站在布簾外的呀!這會子,怎就不見了?難道這一切都是幻覺?那我背後的暖棚又是怎麽一回事?

一想到暖棚,就感覺背後涼颼颼的。

還是趕緊回去吧!我在心裏不停地催促自己的雙腳,把自己帶進了擠擠攘攘的人流之中。

三步並兩步地快速疾行,本來一個半小時的路程楞是讓自己給縮成了四十分鐘。遠遠地,就看著前面路燈下密密麻麻的行人一窩蜂地湧了出去,摩肩擦踵地走進黃莊公寓的大門。

我喘著粗氣跑到那散發著慘淡的昏黃燈光下,綠燈恰好就轉綠了,行人稀稀疏疏地奔跑過去,自己實在跑不動了,只好垂頭喪氣地停下腳步歇歇。

就在這一刻,一道黑影蓋住了我的全身,仿佛冰櫃的門剛啟開,一股子冷氣撲向我的後背,不由得,心就猛然收縮一下。

我緩了緩懸著的心,眼睛仔細一瞧,黑影略似人形,肩膀上方被傘形黑影遮蓋。

黑夜撐傘的人!

心臟陡然狂跳,不是心動,而是心驚。

老天爺啊!我今天到底是招誰惹誰了?怎麽就老遇上稀奇古怪的人啦?

我沒回頭去看,待自己的氣息平和之後,就直挺著腰站在路邊,從挎包裏取出手機,裝作漫不經心地玩,實際上,我發現,手機居然沒信號了!開機重啟,也不管用。

但內心真的太害怕了!那撐傘的人正在站我的背後,盡管我聽不見他的呼吸聲,自己仍然能感受他的胸膛幾乎要貼上我的後背了。

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這撐傘的人估計是昨夜那個怪人!昨夜的敲門聲都不知道是不是他敲的!不行啊!黃莊公寓的治安向來比較差,自己得多多提防一些,否則怎麽死的,自己都不知道。

艱難地度過了五分鐘,綠燈才姍姍來遲。

我迅速就邁開步子,往對面小跑過去,自己的身子一離開那道黑影,身子就暖和多了,這讓我有種錯覺,自己剛才所站的地方是個冰窖。

這短短的五分鐘裏,背後的人一言不發,靜默地站著,我捉摸不透他,即使很想回頭看看他究竟是長怎樣的,可又不敢回頭看,偷偷用手機黑屏去反射他的樣子,然而,手機屏幕裏一直都是黑屏當中。

這一切的不尋常令我毛骨悚然。

跟剛才那暖棚的一幕聯想起來,更是令我全身微微顫抖。

自己小跑進黃莊公寓裏頭,光亮和暖氣籠蓋住我,心一下就舒坦了,這會,自己才敢側身回頭往公路對面的路燈處望去。

呼吸霎時就停滯了。

黑色的長柄傘,筆挺端正的黑西裝,插兜的右手,白皙的脖子,宛若黑夜裏一堵正在思考的雕像。

是他!真的是他!他到底是誰?他到底在等誰?

很奇怪,剛才近距離的靠近,他渾身散發的冷氣場令我感到壓迫和懼意,可離遠了,他就像神秘的黑夜,令人心醉神迷。

由於黑傘擋住了他的臉,他大概不知道我站在公路的另一頭的充滿光明的建築裏頭,駐足良久,只為等待,他的一個擡頭。

走廊裏的電子時鐘敲響了午夜的鈴聲,我才驚覺自己站得太久。

那個男人還沒走,可我管人家幹嘛呢?

心裏這般想著,就轉身往樓梯間走去,剛走到自己租房的門口,發現清晨時貼在門上的遺物尋主啟事已然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織錦方巾。

用手將其取下,觸感十分柔順,且輕盈,其中左下角處用精細的針線繡上了鴛鴦戲水圖,正中一方用黑色的針線的繡著四個似文字又似符號的字體。

這遺物的主人文化底蘊厚實,也不能這樣為難人吧?我才只有高中的文化!這到底是哪個時期的文字啊?

把我的腦子鑿出一個洞,也絕對想不出來!

想問度娘吧,手機跟我鬧脾氣,還在黑屏當中,這可怎麽辦呢?

自己的手剛握上冰涼的門把,頓時靈機一動。

我那深藏不露的鄰居不就是準備考研的大學生嗎?

下一秒,我抽回自己的手,往旁邊挪了兩步,剛想按門鈴,正巧,鄰居那萬年不開的門竟然自動開了!

一個蓬頭垢面的,穿著寬松大棉衣和棉褲的男生出現在我的面前。

“你找我有什麽事?”他一擡頭,坑坑窪窪的臉上掛著黑黑的眼圈和大大的眼袋。

這哪裏是二十好幾的青年人了?從那無神呆滯的眼神中,他簡直就是一具行屍走肉!不過,我也習慣他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了。

我淺笑著把那方巾舉到他的面前,謙虛地問:“大學生,幫我翻譯一下,這上面寫的是什麽意思嗎?”

這男生反了一白眼,嘴角盡是嘲諷:“何為汝氏!”

“什麽?你能給我解釋清楚一點嗎?”

“這是金文,一般金文都是鑄刻在青銅器上的,在周朝的時候,銅也叫金,才會有了‘金文’,廣泛使用的時期大約在商周,這用錦布的……”

“Stop!大學問家,你能直截了當得告訴我,這是在說什麽嗎?”

他看了我一眼:“就是問你姓什麽,或者是你叫什麽名字?”

“知道了,謝謝,不打擾你學習了!再見!”我忙不疊地抽步離開。

他也沒回一句,但重重的合門聲顯然暗示了他被打擾後的憤怒。

其實,我根本就沒有按門鈴,腳步也不重,往日裏不也沒打擾他嗎?他今晚是怎麽了?最令我匪夷所思的是,他到底怎麽知道我找他有事啊?

不過,學霸的世界,我怎麽能知道呢?

我倒是想知道,這遺物的主人是不是也跟鄰居一樣是個大學問家呢?還是有誰給我惡作劇了?這不就是遺物尋主嘛?怎就弄得恁般麻煩了?

更何況,我不是在啟事上寫得一清二楚了嗎?姓名,聯系電話,遺物特征等等,他問我的名字,這不是沒事找事嗎?

不管這是不是惡作劇,我再貼一張啟事,若還沒有來認領,那麽盒子裏的吊墜就相當於沒人要,既然這樣,我何樂而不為呢?

偷笑幾聲,回到自己的租房,重新寫了張啟事,還特意把自己的名字用筆給描粗了,接著就美美地進入夢鄉了。

說也奇怪,我睡前明明把臥室的暖氣給打開了,怎麽越睡越冷呢?

叩叩叩。

叩叩。

咚。

昨夜那詭異的有規律的敲門聲再次把我驚醒,睜眼一看,月光不見了,四周黑洞洞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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